青丘雪落时
九只狐狸。
轮轴上缠满干枯的尾骨。
我见过这辆车。
三年前，我爹的图纸上画过。
他当时说，这是给皇帝修皇陵用的「镇山车」。
但白危看见它，眼里杀意骤起。
「剥尾车母车。」
我心口一沉。
所以温九没撒谎。
我爹真的造过剥尾车。
石窟顶上忽然亮起灯。
温不疑站在高台上，青衣道袍，面容清瘦，像个慈悲的长者。
他身边站着裴清衍。
裴清衍看见我，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可他没有下来。
温不疑笑道：「沈姑娘，沈大匠留下的东西，果然只有你能找到。」
我握紧血纸。
「这车是我爹造的？」
「是。」
温不疑答得干脆。
「沈怀山天纵奇才。若不是他，净狐司不会有今日。」
我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
白危却忽然开口。
「你少放屁。」
温不疑看向他。
白危嗤笑。
「沈怀山造的是破阵车，专破青丘封印，救被困狐族。」
「你们把车改成剥尾车，还把脏水泼他身上。」
「三年了，话术还是这么旧。」
温不疑神色不变。
「少君殿下，你说这些，谁信？」
他抬手。
石窟两侧的铁门打开。
无数百姓被押出来。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刀。
我在人群里看见了那几个被我救过的女孩。
也看见了靖王府后厨的哑婆婆。
温不疑说：「沈姑娘，你若不认罪，他们都是狐党。」
裴清衍终于出声：「国师，没必要牵连无辜。」
温不疑淡淡看他。
「世子，妇人之仁救不了大虞。」
裴清衍唇线绷紧，却没再说。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我被送去剥骨。
他只是觉得，牺牲我一个，可以换很多人的安稳。
这比恨我更恶心。
温不疑递下一纸供状。
「沈砚微，认下你父女勾结青丘、****之罪。老夫留你全尸，也放这些人。」
我接过供状。
上面写得很漂亮。
沈怀山通妖，沈砚微继承妖术，今夜携九尾狐逃离靖王府，杀温九，毁囚车，意图放妖入京。
每一条都半真半假。
最适合骗人。
温不疑说：「签吧。」
我看向白危。
他也看着我。
金链在我们腕间轻轻发亮。
他低声说：「别签。」
我笑了下。
「我当然不签。」
然后我把供状贴到剥尾车的火口上。
火舌一卷，纸灰飞起。
温不疑终于沉下脸。
我踩上剥尾车的轮轴，扬声问那些跪着的百姓：
「你们听见了吗？他说只要我认罪，就放你们。」
没人敢答。
刀还架在他们脖子上。
我接着说：「可三年前，我爹也认了罪。沈家死了二十七口，青丘被灭三千众，净狐司抓的人却一年比一年多。」
人群里有人抬头。
温不疑冷声：「堵住她的嘴。」
守卫冲下来。
白危挡在我身前。
我却蹲下去，在剥尾车轮轴底摸到一个熟悉的机关扣。
我爹的机关，外人会改，不会拆。
他所有关键机关，都藏在最不讲理的地方。
比如车**后面。
比如轮轴底下。
我按下机关扣。
黑铁车腹里传出一声闷响。
温不疑脸色微变。
「停下她！」
已经晚了。
剥尾车车腹打开。
里面不是刀。
是一面铜镜。
铜镜受火光一照，石窟墙上突然映出一行字。
那是我爹刻在车腹内侧的密文。
所有人都看见了。
破阵车成，若落奸人手，后人启此镜。
车中藏声，照尽伪言。
温不疑脸色彻底变了。
我也怔住。
下一刻，铜镜里传出我爹的声音。
沙哑，虚弱，却清清楚楚。
「温不疑，你让我造破阵车，说要救皇陵下被封的百姓。」
「可你真正要救的，是太后那条快断的命。」
「青丘无罪，狐骨女无罪。」
「若有一日，我女儿看见这辆车，砚微，别哭。」
我眼眶一热。
白危偏头看我。
我没哭。
我爹的声音继续响起：
「爹不是好人，爹救不了所有人。但爹在车里留了一道反机。」
「谁用它剥尾，它就会记下谁的声音。」
铜镜光芒一转。
接着，是温不疑的声音。
比现在年轻一点。
「沈怀山，车改好了没有？太后等不了。」
然后是太后的声
轮轴上缠满干枯的尾骨。
我见过这辆车。
三年前，我爹的图纸上画过。
他当时说，这是给皇帝修皇陵用的「镇山车」。
但白危看见它，眼里杀意骤起。
「剥尾车母车。」
我心口一沉。
所以温九没撒谎。
我爹真的造过剥尾车。
石窟顶上忽然亮起灯。
温不疑站在高台上，青衣道袍，面容清瘦，像个慈悲的长者。
他身边站着裴清衍。
裴清衍看见我，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可他没有下来。
温不疑笑道：「沈姑娘，沈大匠留下的东西，果然只有你能找到。」
我握紧血纸。
「这车是我爹造的？」
「是。」
温不疑答得干脆。
「沈怀山天纵奇才。若不是他，净狐司不会有今日。」
我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
白危却忽然开口。
「你少放屁。」
温不疑看向他。
白危嗤笑。
「沈怀山造的是破阵车，专破青丘封印，救被困狐族。」
「你们把车改成剥尾车，还把脏水泼他身上。」
「三年了，话术还是这么旧。」
温不疑神色不变。
「少君殿下，你说这些，谁信？」
他抬手。
石窟两侧的铁门打开。
无数百姓被押出来。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刀。
我在人群里看见了那几个被我救过的女孩。
也看见了靖王府后厨的哑婆婆。
温不疑说：「沈姑娘，你若不认罪，他们都是狐党。」
裴清衍终于出声：「国师，没必要牵连无辜。」
温不疑淡淡看他。
「世子，妇人之仁救不了大虞。」
裴清衍唇线绷紧，却没再说。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我被送去剥骨。
他只是觉得，牺牲我一个，可以换很多人的安稳。
这比恨我更恶心。
温不疑递下一纸供状。
「沈砚微，认下你父女勾结青丘、****之罪。老夫留你全尸，也放这些人。」
我接过供状。
上面写得很漂亮。
沈怀山通妖，沈砚微继承妖术，今夜携九尾狐逃离靖王府，杀温九，毁囚车，意图放妖入京。
每一条都半真半假。
最适合骗人。
温不疑说：「签吧。」
我看向白危。
他也看着我。
金链在我们腕间轻轻发亮。
他低声说：「别签。」
我笑了下。
「我当然不签。」
然后我把供状贴到剥尾车的火口上。
火舌一卷，纸灰飞起。
温不疑终于沉下脸。
我踩上剥尾车的轮轴，扬声问那些跪着的百姓：
「你们听见了吗？他说只要我认罪，就放你们。」
没人敢答。
刀还架在他们脖子上。
我接着说：「可三年前，我爹也认了罪。沈家死了二十七口，青丘被灭三千众，净狐司抓的人却一年比一年多。」
人群里有人抬头。
温不疑冷声：「堵住她的嘴。」
守卫冲下来。
白危挡在我身前。
我却蹲下去，在剥尾车轮轴底摸到一个熟悉的机关扣。
我爹的机关，外人会改，不会拆。
他所有关键机关，都藏在最不讲理的地方。
比如车**后面。
比如轮轴底下。
我按下机关扣。
黑铁车腹里传出一声闷响。
温不疑脸色微变。
「停下她！」
已经晚了。
剥尾车车腹打开。
里面不是刀。
是一面铜镜。
铜镜受火光一照，石窟墙上突然映出一行字。
那是我爹刻在车腹内侧的密文。
所有人都看见了。
破阵车成，若落奸人手，后人启此镜。
车中藏声，照尽伪言。
温不疑脸色彻底变了。
我也怔住。
下一刻，铜镜里传出我爹的声音。
沙哑，虚弱，却清清楚楚。
「温不疑，你让我造破阵车，说要救皇陵下被封的百姓。」
「可你真正要救的，是太后那条快断的命。」
「青丘无罪，狐骨女无罪。」
「若有一日，我女儿看见这辆车，砚微，别哭。」
我眼眶一热。
白危偏头看我。
我没哭。
我爹的声音继续响起：
「爹不是好人，爹救不了所有人。但爹在车里留了一道反机。」
「谁用它剥尾，它就会记下谁的声音。」
铜镜光芒一转。
接着，是温不疑的声音。
比现在年轻一点。
「沈怀山，车改好了没有？太后等不了。」
然后是太后的声